【桩里的《道德经》】06-玄牝之门:呼吸
平时,经过一些地方,如果闻到不好的气味时,我会本能地闭气捂住口鼻快步离开。防止这些不好的气味进入体内。我会感觉到这种关门闭户时,身体处于一种临时性的防御状态。而当我离开那个区间,就会放开自己,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。
这种物质的,环境式的,我们很容易察觉,并快速进入防御状态,也会很快地解除状态。
但是,在生活中,还有很多我们不易察觉的防御。比如情绪性的防御——警惕、委屈、恐惧、压抑、对抗……这些防御往往是长期性的,会在身体里潜藏下来,变成一种日久年深的郁结,慢慢地自己也察觉不到了。因为这种情绪反应往往是一种半防御状态,天地的清气能进来,不会觉得呼吸很困难。但是进得不多、不深。就像我们半掩着门,清气的入口不通畅,而身体内部也同时处于半防御状态,气深入的过程阻隔重重。这种不通畅和阻隔也同样影响着浊气的排出,久而久之,浊气就在身体里面长期瘀滞、发酵、抱团。身体里面的空间缝隙慢慢被浊气填满,人体慢慢从’中空‘变成‘壅塞‘,清气进入的空间就更小了。
通道一阻塞,呼吸就越来越浅。呼吸越浅,我们会本能地越用力——肩颈缩着、下颌顶着、腰胯僵着。慢慢地,筋骨肌肉就会因为长期处于一种绷紧的状态而开始变形。人慢慢觉得气逆,气胀,体内也很容易形成一些’养蛊‘的小空间,时间长了,人就会各种不舒服甚至生病。
气足则息深,气虚则息促。道阻则气阻,道畅则气畅。站桩时,我们总是会选择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,让自己可以放心大胆地放松下来,慢慢入静,形体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,人处于一种全身心放松的状态。在桩的状态里,我们愿意把自己放心大胆地交给天地,愿意把自己的呼吸通道敞开,愿意让那些剑拔弩张的筋骨肌肉卸下盔甲,安心地回复它们本来的状态。
呼吸是人与天地沟通的“不二法门”。当我们在这样的松沉中,安心地承接天地之气的洗炼与滋养,呼吸慢慢跟上节奏,逐渐与天地同频,人的气韵开始变得缓慢而绵长。天地的清气像水流一样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,自动去冲刷那些堵塞的地方,逐渐地带走瘀滞的浊气,慢慢净化身体的通道。
‘谷神不死,是谓玄牝’。在这样的净化中,身体逐渐中空、能容、能应、虚怀若谷。气血逐步恢复,经络逐步畅通,筋脉逐步柔韧,肌肉逐步放松,骨骼逐步壮实,形神逐步回正。这样的’空谷‘能藏风聚气,不死不僵、生机不竭。精气神逐步恢复,一切的生机,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这个幽深、虚空、柔弱的身体里生发出来。虚而能应,空而能生,神妙无穷,造化不绝。当身体复归‘谷神’的状态,‘玄牝之门‘自然通达。
’玄牝之门,是谓天地根‘。天地有形,万物有形,但它们的根不在有形处,而在那个无形、虚空、却能不断化生的地方。那个幽深的生育之门。有形之物都从无形中来,热闹万象都从寂静本源中生发出来。呼吸是每个人身上最本然的“玄牝之门”——吸气是天地的给养,呼气是天地的纳收,一呼一吸,是天地气根的一个循环。玄牝之门便是这样一个生生不息的通道。
呼吸之间,‘绵绵若存,用之不勤’。不用力、不刻意、不把持、不懈怠。站桩的过程,气息幽深绵长,若有似无。不憋、不追、不死守、不贪深。身体只是一个天地之气流经的形骸。气进来了,转一圈,带走体内的浊气,然后流走。不把持它,它反而能持续地净化身体。用它,却不用力;运转,却不透支。呼吸之间,我们重新打开了那扇因防御而关闭的门,情绪动生而不住下,郁气滞塞而能散化。于是,身体逐步中虚,精神逐步清朗。通道既开,生机萌动,玄牝之门,孕育无穷。
